迷恋 " 分配型政府 "、追求高福利才是拉美病的病根。而不是老生常谈的 " 经济结构单一,过度依赖资源经济 "。
撰文丨关不羽
1 月 3 日,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遭遇美军突袭逮捕,震惊全球。这位执政长达 13 年的拉美政治强人,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下台,真是让人始料不及。
不过,某种意义上讲,他的政治生涯能如此 " 长寿 ",本身就是一个奇迹。
无论怎样同情这位沦为阶下囚的总统,都无法回避他糟糕透顶的经济业绩。马杜罗政府创造了人类经济史的多项纪录:执政十年实际 GDP 缩水 75%;1000000% 的通胀率(2018 年);90% 的贫困率。
数据冰冷,民生的经济体感更冷。急剧恶化的经济形势,把委内瑞拉老百姓折腾得够呛。
2017 年的一项调查显示,63% 的委内瑞拉人因为饥饿体重减轻,减幅平均高达 23 磅。所以委内瑞拉人开玩笑说," 马杜罗餐 " 是历史上最见效的减肥餐。
在饥饿驱使下,大量委内瑞拉人选择了流亡海外。联合国难民署最近的数据显示,委内瑞拉累计外逃难民约 770 万人,相当于该国总人口的 25% 以上,成为二战后拉美最大难民潮。
从人均 GDP1 万美元以上的中高收入发展中国家,沦为赤贫的经济地狱,仅仅用了十年。即便在以魔幻著称的拉美地区,也称得上是触目惊心,成为 " 拉美病 " 的又一典型。
经济发展停滞倒退、政治秩序动荡,捧着 " 金饭碗 " 闹饥荒,令人绝望的 " 拉美病 " 到底是天灾,还是人祸?可以肯定地说,是人祸。
和诸多邻国相比,委内瑞拉堪称幸运。3000 万人口,差不多是 0.9 个重庆,却拥有全球第一的石油储量,3000 亿桶探明石油储量占全球的 18%。
此外,委内瑞拉还拥有全球第八位的石油天然气储量、全球第三位的铝土矿资源。在以自然资源丰富著称的拉美地区,委内瑞拉的人均资源占有量也是一骑绝尘,说是 " 人均金饭碗 " 也不为过。
委内瑞拉的地缘政治上也不错。虽说上世纪中叶大规模开采石油之前,以农业为主的委内瑞拉经济较为落后,但是和邻国的关系较为和睦,内部政局也较为安定。在领土争端频发、政变如家常便饭、满地游击队的拉美地区,委内瑞拉算得上是片净土了。
20 世纪 50 年代的石油红利更是为委内瑞拉人打开了繁荣之路。人均 GDP 从 60 年代的不到 1000 美元,迅速攀升至 80 年代初的 4000 美元,不仅是拉美地区的经济优等生,在全球也处于中上游水平。此时,委内瑞拉的原宗主国西班牙,人均 GDP 也不过 6000 美元。
但是,快速成长的经济也产生了 " 成长的烦恼 "。传统农业社会分崩离析,城市化进程突飞猛进,现代政府的建构成为难题。
和所有早期工业化国家一样,首当其冲的是贫富差距悬殊。虽然拉美传统的考迪罗社会(军阀、教会和地主三位一体的地方社区)绝非均贫富的世外桃源,但是相对稳定的社会结构一定程度上缓冲了社会矛盾。大量农村人口涌入城市后,水被彻底搅浑了。
一方面石油产业勃兴,城市新贵的财富迅速积累;另一方面,刚放下锄头走进工厂的低技术劳动力过剩,收入水平低下。
20 世纪 70 年代末,委内瑞拉约有三分之一人口只能赚到最低工资。石油红利的分配成为委内瑞拉现代化进程的核心。很遗憾,委内瑞拉选择了 " 分配型政府 " 的福利化道路。
既然 " 暴富 " 的动力来自石油收入剧增,那么由政府操刀 " 分蛋糕 ",通过 " 劫富济贫 " 提供优厚的社会福利抹平贫富差距,有战后西欧福利制的作业可抄,看上去的确是最合乎逻辑的选择。大可不必另辟蹊径。
因此,上世纪 60 年代委内瑞拉政府就开始推行福利制。财政收入端高度依赖石油收入,分配端大办全民福利。70 年代,委内瑞拉人已经实现了名义上的全民免费医疗、全方位的教育社会保障,社会福利体系与西欧国家相比也不遑多让。
然而,这些只是 " 名义上 " 的纸面福利罢了,低效、腐败令人发指。流入政府公共福利体系的石油红利,都被糟蹋了。
比如,20 世纪 80 年代委内瑞拉的人均公共医疗支出是拉美邻国的 3 倍多,但是公共卫生水平却远逊于那些穷哥们儿。1988 年,委内瑞拉的初生婴儿死亡率,较牙买加高出 2 倍,较智利高出 0.8 倍,较巴拿马高出 0.3 倍。公立教育更是一塌糊涂,学生入学率、人口识字率在拉美地区垫底。
" 分配型政府 " 很善于分配。以社会保障的名义流入政府财政的石油红利,流向了政党、军队、公务员和两党控制的工会。用以设置闲职、肥缺,收买和酬答追随者。这不是零星、偶发的腐败,而是系统性的政治分赃。
政府忙于 " 分配 ",自身的腐败都管不好,还能发挥什么治理作用?石油价格高,财政宽裕,还能勉强维持司法、治安的基本运转。油价下跌,钱袋子一紧,正常的社会秩序都难以为继。20 世纪 80 年代中叶,国际原油价格下行,委内瑞拉政府开启 " 打摆子 " 模式。
1985 年到 1996 年,委内瑞拉搞了四场 " 改革 ",两三年翻一次烧饼。忽而是大规模增加政府财政支出的放水疗法,忽而是大规模财政收缩的休克疗法。今年是 " 推进自由贸易 ",明年是 " 价格管制的宏观稳定 "。左的右的、保守的激进的,回旋镖连发。经济也陷入了停滞倒退,从 1983 年的人均 GDP4000 美元的峰值,跌落到 20 世纪 90 年代初期的 2000 — 3000 美元区间。
经济停滞和倒退,是 " 拉美病 " 的典型症状。然而,这并不是什么地区诅咒、资源诅咒。同为拉美国家,也同样高度依赖矿产资源的智利在同一时期坚定地摒弃了 " 分配型政府 " 的福利体制,强力推行自由贸易、市场化改革,实现了经济迅速崛起。1985 年智利的人均 GDP1446 美元,仅为委内瑞拉的一半。1995 年,智利的人均 GDP 已经高达 7200 美元,是委内瑞拉的 2.5 倍。
委内瑞拉遭遇的是 " 拉美陷阱 ",还是 " 分配型政府陷阱 "、" 福利制陷阱 "?
1995 年后,随着原油价格止跌回升,委内瑞拉的经济逐步好转。1999 年,人均 GDP 回升至 4000 美元。如果按照此前的规律,委内瑞拉经济无非还是深度绑定石油行情的周期性震荡。好三年、坏三年,缝缝补补又三年。然而," 天降伟人 " 查韦斯横空出世,把委内瑞拉导向了过山车式的大起大落。
1999 年,军人出身的查韦斯在大选中获得 60% 的选票,取得压倒性胜利。此时查韦斯的政治纲领相对中庸。在选举中,他多次表示倾心于英国工党领袖、首相布莱尔版本的 " 第三条道路 ",允许私有经济存在,也不打算激进地推行国有化。最大的 " 亮点 " 是重建全民福利的竞选承诺,因此吸引了大量选票。
油价从 1999 年的每桶 9 美元稳定回升到 2001 年的 20 美元,查韦斯政府的福利事业也因此高歌猛进。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油价涨一步,委内瑞拉的福利待遇就增加一块。全面免费的福利大单,涵盖了医疗、住房、教育等方方面面。大规模的资金投入也推高了委内瑞拉的经济发展速度,所有经济指标都显得那么完美。
然而,烧钱烧出来的繁荣是脆弱的,经不起一点点风吹草动。2001 年 "911" 事件后,油价从 24 美元跌到 16、17 美元。2002 年,委内瑞拉发生总罢工、政变等一些列事件。查韦斯从中吸取了 " 教训 ",却是 " 反向 " 的——不是根据实际情况放缓福利化的步子,而是强势推进 " 国有化 ",以攫取更多的石油红利。
先是大幅提高各项税费,半强制地对国内石油企业实施国有化。紧接着,把矛头对向了外资石油企业。新的《碳氢化合物法》规定,合资项目中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(PDVSA)持股不低于 51%。2006 年收回 32 块外企油田,2007 年将重油带外资项目转为国有。其中也包括了中石油开采的油田。2009 年," 收回 "76 家外国石油服务公司及马拉开波湖 300 艘外企船只。石油工业的 " 国有化 " 大业,功德圆满。
损失最大的当然是美国石油企业。埃克森美孚、康菲石油等美企,拒绝贱卖股份,纷纷撤离。最后只剩下雪佛龙一家继续经营,维持委内瑞拉对美国的石油出口。
遭受巨大损失的美国企业发起了一系列国际仲裁,美国和委内瑞拉的关系也就此破裂。
查韦斯对美国的 " 重拳出击 ",名利双收。新增的石油收入盆满钵满。每年增收石油利润达到 58 亿美元,对一个 3000 万人口的小国而言,堪称巨资。
与此同时,强势推动的国有化,也是 " 查韦斯化 "。查韦斯清除了石油产业系统 40% 的管理人员、技术人员,而安插进去的非亲即贵。查韦斯 " 分配型政府 " 远胜前辈,不仅分配了石油红利,连石油工业也成了被分配的政治资源。
查韦斯主义的政治蓝图已然清晰,通过控制本国经济命脉的石油工业,从源头上把控经济红利的分配权,实现对该国的全面掌控。
这套分配体系的最大受益者,是查韦斯的政治基本盘。约有 20% 的新增石油收入用于大幅增加军费,犒赏十余万军人。大小政府官员也很满意,财政规模激增,花钱花得畅快。最后是捧起国企铁饭碗的普通民众,最低工资一张再涨,福利水平大幅提高,轻松愉快。
2008 年,油价达到了创历史纪录的 150 美元,查韦斯的国内支持度也达到了巅峰。" 金钱万恶 ",但是金钱可以买到一切。军心民意皆可收买。然而,付出代价是昂贵的、不可持续的。
好景不长,2008 年下半年,伴随着全球金融危机,国际油价雪崩。短短数月间从每桶 150 美元跌到了 40 美元以下。福利乌托邦岌岌可危。
石油工业国有化 " 大获成功 " 的查韦斯照葫芦画瓢,农业、钢铁、电力、电话乃至超市,大量收归国有化,以便实施价格管制。一开始凭着前几年高价石油积累的资金,还是讨价还价地赎买为主。但是,随着油价一跌再跌,政府的 " 余粮 " 也不多了," 银弹 " 不够,换上实弹。该国最大的大米加工厂,就被查韦斯的军队直接没收了。
靠政府补贴养活的国企,显然不具备经济造血能力。查韦斯不得不重新争取外资进入。查韦斯多次亲自出面解释,郑重其事地表态欢迎外资。但是,此前的石油工业国有化 " 珠玉在前 ",敢以身涉险的外企少而又少。2009 年委内瑞拉被世界银行列为 " 最不适宜外国投资的国家 ",外资来源几近枯竭。
查韦斯执政的最后阶段,委内瑞拉只能越来越依赖外债以应付国内庞大的开支。尽管 2011 年油价重回 115 美元高位,但是委内瑞拉的外债已经接近本国 GDP 的 100%,委内瑞拉的经济和查韦斯的身体一样病入膏肓。
2012 年 10 月,油价回光返照,不断回升,查韦斯赢得了第四个总统任期。半年后,他去世。他选择的接班人,就是马杜罗。
2013 年,马杜罗接掌委内瑞拉时,人均 GDP 1.2 万美元,看上去还不错,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。此时,委内瑞拉的通货膨胀率已经高达 20% 以上,超过了 15% 的警报线。
马杜罗凭着正在褪色的 " 查韦斯光环 " 上台,出身公交车司机,没有军队背景,很难像查韦斯那样强硬行事,因此一度被视为 " 软着陆 " 的过渡人物。实际上,查韦斯执政后期,已有欢迎外资、放松私营经济的迹象。所以,马杜罗上台后,主要党派在议会推动立法,试图纠正查韦斯时代的激进政策。
如果马杜罗顺势而为,以 " 弱势总统 " 调整政策,实现软着陆,虽然不大可能长期执政,但是他的结局也会大为不同,委内瑞拉的经济也不至于到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然而,马杜罗表现出了出人意料的 " 强硬 ",比查韦斯更查韦斯。没有军方背景缺乏 " 强硬 " 的底气,他就手抟一个军方背景。
2013 年委内瑞拉的军费支出高达 63 亿美元。比 2006 年查韦斯的 40 亿美元大单还高。再加上居高不下的福利支出,马杜罗比查韦斯更依赖对经济部门的强力掌控,经济政策的调整无从谈起。马杜罗的 " 强硬 ",让他失去了最后的政策调整窗口。
2014 年下半年油价大跌,委内瑞拉的经济内伤开始大规模爆发。2017 年,委内瑞拉的 GDP 仅为 1159 亿美元,不到 2013 年的一半,高通胀、低收入压力下,委内瑞拉普通人挣扎在贫困线上,马杜罗还给了军方 21 亿美元。
2018 年,在军队的支持下,马杜罗顶着国内争议、国际压力 " 赢得大选 "。他为军队开出了最后的酬劳,7.6 亿美元,相比此前颇为寒酸。蛋糕不够分了,就分蛋糕盘子。马杜罗把大量国家石油公司的股份划归军方,石油企业的高管职位给军方代理人,顺手又对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(PDVSA)进行了一波清洗,至此这家委内瑞拉石油龙头企业失去了 80% 的专业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。
几轮清洗后,外行领导内行的委内瑞拉石油工业体系元气大伤。2018 年委内瑞拉原油产量跌至日均 150 万桶,不到 20 世纪 90 年代末日均 350 万桶的一半。产量腰斩、油价低迷,石油红利难以为继。
国内其他经济部门也因国有化遭受重创。马杜罗任内继续加大了国有化力度和价格管制,私营企业也大量消失。私营企业数量从 1999 年的约 49 万家减少到 2018 年的约 28 万家,减少了约 21 万家。委内瑞拉的大型民营企业消失殆尽。剩下的中小型民营企业也在严厉的限价之下失去了活力。国企掌握了近 90% 的资源,却只提供区区 10% 的就业。委内瑞拉的就业市场一片萧条,青年失业率高达 80%,几乎 " 人均失业 "。
石油红利骨折,国内经济萧条,外债急剧攀升至 GDP 的 180%,也达到了极限。马杜罗政府最后的经济手段就是印钞,强制央行购买国债的无限印钞,创下了通胀率 1000000% 的奇迹。
" 钞票成了厕纸 " 不是笑话,因为钞票确实买不到等量的厕纸。最搞笑的是,为委内瑞拉印刷纸币的英国托马斯德纳罗印钞公司称,该国政府已经拖欠印钞费高达两亿美元。印钞厂的账单都付不出了,堪称旷古奇闻。
到了这步田地,只剩下 " 一切都怪美国 " 的遮羞布。然而,委内瑞拉经济崩溃真是美国制裁造成的吗?并不是。
虽然两国关系持续交恶,但是美国对委内瑞拉的制裁实际上是雷声大雨点小。直到 2017 年限制委内瑞拉石油企业在美国融资,才迈出了实质制裁的第一步。2018 年美曾经考虑初代限制委内瑞拉石油出口,最终放弃了。
因为,从查韦斯到马杜罗始终没有触碰对美石油出口的 " 红线 "。即便 2017 年委内瑞拉石油产量以每季度下降 10% 的速度快速下滑,PDVSA 已经对多个国际买家违约,委内瑞拉对美石油依然稳中有升。可以说是克服了重重困难,也要保证对对美石油出口。直到 2018 年,委内瑞拉最大的石油出口国依然是美国。
口头的强硬,并不影响马杜罗诚实的身体。委内瑞拉石油工业的崩盘,不是因为美国制裁影响了销售,而是国内政策连锁反应导致的生产下滑。
2019 年,委内瑞拉石油产量跌至日均产量 100 万桶以下,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,却并不让人感到意外。45% 的石油产业工人失业,对待遇不满的罢工连绵不绝,摧毁了委内瑞拉的石油工业。
失去石油出口的最后纽带后,美国对委内瑞拉的政策更注重地缘政治冲突,2019 年后制裁加码。委内瑞拉经济凋敝、石油工业崩溃,是美、委关系走向破裂的 " 因 ",而不是 " 果 "。
这体现了美国一贯的经济优先的实用主义外交思维,也反映了美国视拉美地区为 " 后花园 " 的区域霸权。但是,对委内瑞拉经济崩溃的分析不能倒置因果。
无论怎样评价马杜罗政权,都不得不承认他对委内瑞拉的统治已经结束。
至少在经济治理上,这位总统的业绩堪称糟糕透顶。但是,客观而言,委内瑞拉经济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,并非马杜罗一人之责,而是长期的系统性问题积累,是委内瑞拉历任领导人一错再错的选择失误。尤其是查韦斯 1999 年上台后大幅强化 " 分配型政府 " 福利制,与经济排外、国有化酿成了一剂药效强烈的混合毒药。
迷恋 " 分配型政府 "、追求高福利才是拉美病的病根。而不是老生常谈的 " 经济结构单一,过度依赖资源经济 "。
委内瑞拉区区 3000 万人口,大面积的山地地形,连庞大复杂的石油工业体系都不可能 " 大而全 ",根本就不具备经济 " 多元化 "。委内瑞拉 GDP 中石油经济贡献度在 30% 左右,与沙特等海湾国家相近。可海湾国家并没有 " 拉美病 " 啊?甚至挪威石油经济在 GDP 中占比也高达 25%,也称得上 " 经济结构单一,过度依赖资源经济 ",却是社会稳定、经济繁荣的老牌发达国家。
拉美地区长期以来的 " 殖民创伤后遗症 " 也影响了地区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。拉美地区的官僚、知识分子习惯于把内部社会问题、社会矛盾诉诸历史仇恨,煽动排外仇外成为政治动员、实现政治野心的捷径。这种政治操弄不仅严重妨碍了对社会问题的真实认知,也严重干扰了对外经济合作,还造成了民粹泛滥的社会温床,导致该地区政治野心家层出不穷。
这些政治野心家革命有道、治国无方,热衷于宣扬政治乌托邦,推行极端激进的政策,导致拉美社会普遍政局动荡,社会失序,谈何经济发展?大开大阖 " 翻烧饼 ",最终连政府信用也难以维持,货币体系简直如儿戏。
总而言之," 拉美病 " 不仅是政治病、经济病,也是 " 精神病 " ——社会普遍观念和认知之病。








